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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股解碼】香港電影漫談:潮起潮落之後,與華語電影共榮共生

2018年01月05日 下午09:56

電影最初在中國的放映,主要集中在三個地方,上海,香港,北京三地,並形成了由沿海向內陸滲透的局勢。而香港更由其獨特的地理位置與電影結下了不解之緣,在華語電影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無論是最初的短片攝制,還是電影工業體系的成立,到後來與國際化的接軌,香港電影始終走得很超前。

起源:西洋與東方的碰撞

香港電影的起源,亦是自19世紀末西洋電影的傳入開始的。彼時,外國友人乘風破浪,來華開展放映、拍攝活動,香港便是第一站。中國最早的兩部短故事片,《難夫難妻》與《莊子試妻》便誕生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前者成于上海,後者成于香港。

根據當時來華的攝影師萬維沙在《世界電影》上的訪問、以及黎民偉的自述顯示,《莊子試妻》是在1914年,由布拉斯基、萬維沙與黎民偉以及黎北海兄弟的人我鏡劇社合作完成,“公映一個月晚晚滿座”。《莊子試妻》到底是不是香港的第一部影片尚待考證,但是它一定是在香港最早公映的影片無疑。

但是根據林楚楚的回憶顯示,雙方在簽訂協議之時,影片只是試辦性質,而布拉斯基卻將其在香港公映牟利,違反了合約,人我鏡劇社只得數百元。

或許是《莊子試妻》顯示出了影戲強大的商業潛力;或許是黎民偉黎北海兄弟本身便是富商之子財力雄厚;或許又是布拉斯基的不按協議辦事使人氣憤,總之黎民偉黎北海另起爐竈了,中國人自己開辦影戲公司的曆史就此展開。

因技術、資金、發行渠道等多方限制,1914-1916年前後,香港的電影放映與攝制始終把持在外國友人的在手中。直到1918年黎氏三兄弟因經營米業賺了數十萬元,在1921年前後開始新建影戲院,才真正著手建立了國片渠道,國片開始于西洋片正式競爭。1923年民新制造影畫片有限公司的正式成立,則標志著黎氏三兄弟接續布拉斯基的傳統在香港創業,制作、發行、上映的一條龍模式已經初顯苗頭。

初期的繁榮:以聯華影業爲標志

由于曆史的原因,香港自1925年之後中止拍片4年之多,直到1930年,聯華在香港的成立,才開啓了香港影業的振興之路。這一時期的香港影人先後成立了“大觀”、“南粵”、“全球”等50多家中、小粵語制片公司,使香港電影有了較快的發展。

《漁光曲》聯華出品影片之一,創下30年代票房奇迹

聯華是其中發展最快,體量最龐大的電影公司,在其存續的短短七年之中,便拍攝出97部影片,這其中包括一批宣傳抗日救亡運動的愛國主義影片,不可謂不高産。聯華先後整合了黎民偉的民新公司(香港),黎北海的香港影片公司,吳性裁的大中華百合公司(上海),但杜宇的上海影戲公司,後又在北京、重慶等地設置制片廠,建立了強大的制片體系。

同時,聯華公司也因其獨特的經營體系從衆多的電影公司之中脫穎而出。聯華是中國最早采用好萊塢制片系統的電影公司,采用了獨立制片的方式;此外,不同于明星與天一,或許是延續了黎氏兄弟在香港的思路,聯華是先辦影院後辦制片廠,羅明佑先後在北京、天津等地開設電影院,從而建立起了幾乎囊括整個中國華北地區的發行網絡。

在同一時期的上海,混亂的商業競爭時期已經結束,二十余家實力公司從100余家公司之中衝殺出來。聯華亦憑借其實力在上海也站穩了腳跟,中國的民營電影公司從未如此活躍,各地的電影交流也從未如此頻繁。

然而好景不長的是,在那樣一個多事之秋,具有娛樂性質的電影行業必然要受到影響。八一三事變之後,上海的新華、天一等公司遷往香港,明星公司毀于戰火,聯華被吳性裁、吳邦藩等人以華安公司的名義接管,上海的五大制片公司只剩下了一家,短暫的民營電影公司的繁榮時期被戰火終止了。

大壟斷時代:“電懋”的出現

1937年之後,蔡楚生、司徒慧敏、譚友六等大量的電影工作者,撤退到了香港,香港斷斷續續一直有影片公司成立,所拍的電影多數以愛國抗戰爲主題。直到50年代“電懋”的出現,才再次開啓香港電影的又一個繁榮時期。

從三四十年代起,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就一直是龐大的華語電影市場,在50年代,各類新馬電影商的勢力也開始順理成章地伸入香港電影界,邵氏與電懋都是其中的一員。與邵氏強烈的商業性不低不同,電懋的陸運濤更加注重電影藝術觀念,電懋手下彙聚著張愛玲、秦羽等文人編劇,出廠的影片口碑更好。

電懋和邵氏公司的發展,衆多小制片公司的衰弱,標志著香港電影界進入了所謂“大壟斷時代”,雙方均形成了從制片、發行到放映的完整的商業體系。但是兩者之間的競爭,以陸運濤的逝世以及電懋的退卻告終。1964年6月20日,第11屆亞洲影展在台灣舉行,陸運濤和邵逸夫應邀出席影展之後的觀光活動,邵逸夫有事沒能成行,而陸運濤及新婚妻子、行政人員等共57人在回程的飛機上全部遇難。

一場空難改寫了香港電影的格局,甚至是台灣電影的格局,彼時陸雲濤准備前往台灣展開的諸多計劃還未展開便已經夭折,而蟄伏多年的邵氏終于等來了“一統江湖的機會”。

黃金時代:邵氏當家

《紐約時報》影評人對早期進口的一部功夫片有此怨言:“盡皆過火,盡是癫狂”;當年的辱罵,竟變成今天的榮譽標記。那些張狂的娛人作品,其實都飽含出色的創意與匠心獨運的技藝,是香港給全球文化最重大的貢獻。

——大衛;波德維爾《香港電影的秘密》

邵氏在上海本就有著豐富的影片公司經營經驗,當天一在上海遭受慘烈的“六合圍剿”之後,邵氏兄弟四個,分成兩撥,兩個下南洋,兩個下香港。當老二邵邨人在香港的邵氏父子公司面臨實力強勁的電懋無法換機之時,老六邵逸夫從南洋返回香港,創建了邵氏兄弟公司,自此開啓了邵氏的黃金時代。

從左至右依次:邵邨人、邵仁枚、邵逸夫

邵氏的崛起也帶來了70年代香港電影的黃金時期,也使得武俠片這樣的一種東方類型片得以風靡全球,遠播海外。從50年代初期到70年代初期,邵氏在香港電影影壇始終占據著領導地位,稱霸影壇20余年,坐享東南亞電影王國的美譽。

但是因爲強烈的商業性目的,邵氏電影的創作越來越落于俗套,集團也有著自身的沈珂,曾經的電影王國拖著他沈重的身軀行走得日益緩慢。

嘉禾的崛起,打破邵氏神話

80年代,香港的武俠電影已經自成一派,電影市場依舊由邵氏主持大局。姜大衛與狄龍並稱爲邵氏雙星,但是李小龍與嘉禾的出現卻打破了邵氏一家獨大的美好願望。自李小龍簽約嘉禾,並拍出《龍爭虎鬥》之後,邵氏與嘉禾的真正競爭開始了。

嘉禾logo

如果說李小龍得以使嘉禾與邵氏開始抗衡,那麽許冠文的出現,則再一次增加了嘉禾的實力。諷刺的是,許冠文是在邵氏希望獨立制片未果之後,轉投的嘉禾,建立了“許氏兄弟電影公司”,作爲嘉禾的子公司運作。而許冠文也成了嘉禾的票房保障,得以讓嘉禾在李小龍去世之後,繼續于邵氏一爭高下。

後期,依靠金公主財團的新藝城影業異軍突起,在80年代與邵氏、嘉禾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同時,大批量的中小型電影公司在這一時期湧現,隨之興起的“香港新浪潮”運動更被稱之爲香港商業電影的改良運動,爲處于低潮的香港電影工業注入了強心劑,而香港電影也在這樣的北京下踏上了國際化的道路。

香港電影:國際化

80年代,美國電影鯨吞全球市場,在某些國家,甚至囊括九成票房。但在同一時期的香港,上映的好萊塢電影只有少數人捧場,所占票房有時不到三成,往往抵不過香港的本土電影。如《奪寶奇兵》不敵《人嚇人》、《十八般武藝》及《投奔怒海》,在當地票房中僅排到第 16 位。《誰陷害了兔子羅傑》的票房只及《賭神》三分之一。

要知道此時的英國、法國等多地的電影市場正飽受好萊塢電影的侵蝕,香港是爲數不多的,可以抵擋住好萊塢大片的地區。

直到90年代末,好萊塢電影才在香港贏得一席之地,其票房魅力顯示出超越香港電影的趨勢。擔當好萊塢大片在香港日漸紅火之時,香港電影卻是早一步開啓了國際化之路。90 年代初,複興中的香港電影終于受到西方觀衆賞識,成龍與吳宇森都成爲了美國紅人,徐克、林嶺東、黃志強及其他導演都到了好萊塢拍電影。

波德維爾曾經犀利地指出一個十分反諷的現象:香港電影闖出名堂之際,其電影業卻陷入困境,除失去區內市場外,更遭盜版影帶與亞洲金融危機之害而奄奄一息。然而,即使輿論衆口一詞說香港電影已死,但出色的電影仍陸續推出,新一代仍保存香港生機勃發的電影傳統。

香港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即誕生了諸如王家衛、許鞍華這樣的電影藝術家;也誕生了林嶺東、唐季禮、王晶這樣的商業電影推手;又有徐克、吳宇森這樣能將商業電影藝術化的各種高手......藝術與商業在這裏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新時代:與華語電影的共榮共生

九十年代初,徐克的《新龍門客棧》和《黃飛鴻》系列屢次刷新兩岸票房紀錄,內地電影大廠也在與香港片商的合作中得到了實惠。恰逢九十年代中期以後,香港電影在東南亞和台灣市場不斷失勢,本土票房也陷入了持續低迷的情況,香港電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冬。香港電影人們也開始思索港片的未來。

而彼時的中國大陸,《黃土地》、《霸王別姬》等優秀的影片先後湧現,但是電影投資活動卻比較少,市場更是蕭條,香港電影需要一個新出口,內地的電影也需要新的活力,香港電影的北上是雙方共同需求的推動。從90年代後期開始,香港電影人紛紛北上,內地與香港的合拍片越來越成爲影壇的一種趨勢。

但是香港電影人北上,也面臨著制作方式、審美口味、創新難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隨著香港電影不斷克服其水土不服的問題,《十月圍城》、《竊聽風雲》等片子的成功標志著香港電影在內地的強勁實力。曆經潮起潮落,香港電影如今化作涓涓細流彙入華語電影這條大河之中,與華語電影共榮共生。

■ 作者:施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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