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報率不僅是股市問題,影響中國20年
發表時間: 2016-05-05 17:41:29

筆者十年前曾經造訪北京的中國鐵道部,機關就在軍事博物館和軍委八一大樓附近,一棟很氣派的前蘇聯式建築,只見內部陳設簡單,官員談吐樸實,據說這是部門傳統,給人很不錯的印像。

當時,胡、溫執政,中國剛制訂《中長期鐵路網規劃》,高鐵因具備新時代大眾運輸的各種優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全國各地擴張。

我從鐵總到發改委,一路訪談,想了解計劃內涵,也很自然關心起,鐵路系統的長期負債和投資回報問題,但官員異口同聲地認為,基於中國鐵路服務長期供不應求,只要肯投資,就會有好回報。

新世紀的中國,各地瀰漫著基建熱,房地產、鐵路、港口、機場、水泥、鋼鐵、煤碳、石化、機械裝備、汽車工業,都處於極繁榮狀態,股市的大牛市,也蓄勢待發。筆者因工作限制,手頭完全沒有股票,到處建議別人買股票。

但相對於北京經濟學界「強國派」的志得意滿,筆者寧願相信行穩致遠,不曾忘記,戰後各國的發展經驗,未必都是一帆風順,尤其是在主事者過於自滿時,最容易埋下不安的種子。

不久之後,便遇上2017年的A股牛市崩塌,曾經權傾一時的鐵總大當家劉志軍被捕,曾經亢奮到極致的鐵路投資報酬率,也不再是鐵的保證,美國風融風暴,歐債危機結束後,中國股市雖然在2015再度迎來高峰,但經濟似乎已走到新的十字路口。

在路口上,中國初次嚐到,改革開放以來,社會大資金從不足到有餘,大商品從短缺到過剩,人口紅利從增長到衰退,投資報酬率從上升到下沉的問題。一方面企業經營遠比從前困難,社會游資則像找不到依附點的昆蟲,在地產、股市、基金、期貨、保險、外匯等各種目標間,不斷遊蕩,顯露長期投資短期化的傾向與後遺症。

中國鐵路總公司近日公開的審計報告,進一步反映這些問題,在長期投資不斷增加,投資回報卻跟不上腳步的情況下,沈重的財務擔子,將來就看是要壓在百姓支付的票價上,還是壓在國家的財政補貼上,而這僅僅只是一個縮影。鐵總的審計報告顯示,截至今年3月底,負債額為人民幣4.14萬億元,較去年同期增加0.39萬億元,增幅多達10.6%。而今年首季總收入2019.60億,卻較去年同期下跌4.54%。首季淨虧損87.27億元,亦較去年同期擴大35.07%,形勢並不樂觀。

另一個例子,是最近全面公佈的上市公司年報。A股上市公司,雖多屬中國優質企業,亦難逃投資回報率下降,公司獲利下滑。

據媒體引述,兩千多家A股上市公司,去年總營業收入,較前年減少2%,淨利潤減少1%。今年第一季,A股公司營業收入增加3%,淨利潤減少2%。同樣出現總體生意額好轉,但利潤跟不上的問題。

經濟學界的有識之士,早在前幾年就注意到,傳統投資帶動中國經濟增長的動力,不斷鈍化,為了穩增長,穩就業,當局只好不斷加碼,加速長期投資回報遞減的惡性循環。投資界多的是聰明人,看見這種情況,越發對低回報率的藍籌股失去興趣,加大投入中小型飆股的資本遊戲,散戶跟隨,於是短期投機風氣日盛。

中國過去強悍地追求增長,形同透支發展,未來考驗,肯定不再是量的問題,而是質的問題,後遺症能不能治好的問題,換句話說,是調結構的問題,投資界判斷中國未來經濟的好與壞,一定要盯緊這點。     (完)

 

慕容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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